林前11：2-16：「女人不蒙頭就如同剃了頭髮一樣」、「 為天使的緣故」是什麼意思?

問：哥林多前書11：2－16中「女人不蒙頭就如同剃了頭髮一樣」、「 為天使的緣故」是什麼意思? 今天姊妹還需要蒙頭嗎？

答： 對於這段經文的解釋存著頗多爭議，主要的看法有以下：
1. 今天已不適用（現在很多教會的取態）
2. 今天仍適用，蒙頭是指以頭髮蒙頭，所以教會中的女人應該留（相對地）長的頭髮 （較少教會有的取態）
3. 今天仍適用，並且應該使用真的頭巾來蒙頭 （現在很少教會的取態，但也有新興支持回歸這做法的運動¹）
4. 經文所要求的態度今天仍適用，但因應文化的不同，不一定再以蒙頭表達（筆者的看法）

筆者認為第4種看法較符合上文下理：我們仍要留意衣著所表達的意思，但不一定需要沿用當時蒙頭的形式。

看看經文：

哥林多前書 11:2-16(和合本修訂版):
2 我稱讚你們，因為你們凡事記得我，又堅守我所傳授給你們的。

保羅指出哥林多教會一直堅守他所傳授的，但是：

3 但是我要你們知道：基督是男人的頭；男人是女人的頭；神是基督的頭。
4 凡男人禱告或講道（註：「講道」或譯「說預言」；5節同。），若蒙著頭，就是羞辱自己的頭。
5 凡女人禱告或講道，若不蒙著頭，就是羞辱自己的頭，因為這就如同剃了頭髮一樣。
6 女人若不蒙著頭，就該剪了頭髮；女人若以剪髮剃髮為羞愧，就該蒙著頭。
7 男人本不該蒙著頭，因為他是神的形像和榮耀；但女人是男人的榮耀。
8 起初，男人不是由女人而出，女人卻是由男人而出。
9 而且男人不是為女人造的，女人卻是為男人造的。

保羅想提醒他們一些沒有做好的地方，按上文下理就是他們容許「女人不蒙頭作禱告或講道」，或讓「男人蒙頭禱告或講道」。從經文的內證已可知道，當時在希羅文化影響的外邦世界有蒙頭的習慣－包括男女（這亦有歷史的外證，包括公元200年的教會真的以頭巾蒙頭來理解這段經文）。保羅指出男人不該蒙頭，而女人在禱告、說預言時應該蒙頭。他把不蒙頭與剪髮、剃髮所帶來的羞恥連起來，可見當時頭部的裝扮有其文化上的意思，並不只是個人喜好。

另外，這裏的「男人」「女人」所用的原文字詞，也可以按上下文指「丈夫」「妻子」。因此，有學者認為，保羅在這裏特別關心的是夫妻的關係。在當時的文化中，已婚婦女蒙頭可以表達她的婚姻身分、貞潔及對丈夫的尊重；不蒙頭則可能被理解為不尊重這段關係，讓丈夫蒙羞。若從這角度理解，保羅要求妻子蒙頭，便不只是要求某種衣著，而是提醒她留意自己的打扮向別人傳達什麼意思。有點像今天的婚戒：它不只是一件飾物，也可以表達婚姻的承諾。不過，這裏是否每一處都特指夫妻，學者仍有不同看法。⁷

10 因此，女人為天使的緣故應當在頭上 有服權柄的記號。
11 然而，照主的安排，女人不可沒有男人，男人也不可沒有女人。
12 因為女人原是由男人而出，男人是藉著女人而生；但萬有都是出於神。

從以上文化背景理解，保羅要求婦女在禱告、說預言時有當時合宜的裝扮，是解得通的。不過，第10節提到的「權柄」和「天使」，仍有需要分開處理的難題。

首先，「有服權柄的記號」並不是原文逐字寫出來的意思。比較幾個譯本，便可以看出分別：

譯本	第10節有關「權柄」的譯法
和合本	應當在頭上有服權柄的記號
新漢語譯本	女人頭上應當有權柄的記號
環球聖經譯本	女人應該有權柄在頭上
中文標準譯本	應該有權柄在女人的頭之上
KJV	have power on her head
ESV	have a symbol of authority on her head
NIV	have authority over her own head

原文的核心字句是「女人應當……有權柄在頭上」，當中沒有「服」或「記號」這些字，也沒有明說是「男人的權柄」。NIV的「自己的」（own）也沒有獨立對應的原文字詞，而是把它理解為女人自己的頭。中文標準譯本另有註腳：「權柄——傳統譯法作『權柄的記號』。」這些補充不一定就是錯譯，但它們已包含了譯者對經文的理解，不能單憑補上的字，就認定保羅已經清楚說明女人要服誰的權柄。

對這句話，主要有幾種理解：

1. 蒙頭表明接受丈夫或男性的權柄。 這種解釋把第10節與前面「男人是女人的頭」及創造的論述連起來。不過，原文說女人應當「有權柄在頭上」，若把它理解為戴上順服丈夫或男性權柄的記號，便需要解釋這個意思如何從原文及上下文得出。
2. 蒙頭表明女人有禱告、說預言的權柄。 這種解釋留意到女人同樣參與這些事奉，但經文並沒有直接說蒙頭是取得或表明這種權柄的記號。
3. 女人應當管理自己的頭，為自己的裝扮負責。 這種理解與「有權柄在頭上」的字句及衣著的上下文有關，但為何保羅在這裏特別用「權柄」來表達，仍需要解釋。

其次，「為天使的緣故」又是另一個難題。有解釋把它與創世記6章「神的兒子們」被女子美貌吸引的記載連起來²，認為蒙頭是為了避免吸引天使；也有解釋認為天使觀看或參與教會的敬拜，所以信徒應有合宜的表現；另有解釋認為天使關心神所設立的創造秩序。這些看法各有理據，但保羅沒有進一步說明。「為天使的緣故」是提出一個理由，也不是說女人要服從天使的權柄。

筆者在另一篇文章〈「蒙頭」與保羅時代醫學知識的關係〉介紹過一種解釋，嘗試從古代醫學對頭髮及生殖的理解，說明蒙頭的背景。不過，這個假說仍有爭議；即使它能解釋為何露出頭髮可能帶有性的意味，也未能證明保羅這裏想到的就是創世記6章的天使，更未解釋清楚這與「權柄」有什麼關係。

因此，我們可以承認這幾個層次仍有難解之處，不必勉強選定一個解釋。不過，解釋仍要受上下文限制：保羅討論的是男女在禱告、說預言時怎樣避免羞辱自己的頭，並不是在這裏禁止女人參與這些活動；他也隨即提醒男女彼此需要，而且萬有都是出於神（11–12節）。所以，不能單憑「有服權柄的記號」這個譯法，就把這段經文的重點定為女人要順服男人在教會中帶領的權柄。

第13–15節也讓我們看到，保羅訴諸讀者對合宜衣著及頭髮的判斷：

13 你們自己要判斷，女人禱告神，不蒙著頭合宜嗎？
14 你們的本性不也教導你們，男人若留長頭髮是他的羞辱嗎？
15 但女人留長頭髮是她的榮耀，因為這頭髮是給她蓋頭的。
16 若有人想要辯駁，我們卻沒有這樣的規矩，神的眾教會也沒有。

這裡指出按「本性」可知蓄長髮是男人的羞辱。首先，多長的頭髮才算長呢？這裡並沒有明言，相信也按各地風俗習慣的不同而有差別。另外，是否真的人人都按本性覺得男人蓄長髮是「羞辱」？希臘羅馬也有不少男人是蓄長髮，包括最聞名的戰士斯巴達人(Sparta)³。最後，舊約中的拿細耳人就是留長髮不許剃頭的⁴，很著名力大無窮的士師參孫就是拿細耳人，對拿細耳人而言，不剪頭髮更是分別為聖的要求。可見我們不能不考慮文化背景，就把某種頭髮長度或蒙頭的形式，當成所有時代都相同的要求。

從以上分析，可見保羅要求信徒留意當時文化中衣著所表達的意思，免得在敬拜時羞辱自己或別人。蒙頭在當時可以表達莊重，也可能表達妻子對婚姻及丈夫的尊重，故此保羅要求那時候的女人在講道、禱告時⁵要蒙頭。基督徒不需要抗拒所有文化習慣；如果一種做法並不違背神，又能表達尊重、造就別人，與人和睦是好的事。相反，若文化中的做法涉及拜偶像、淫亂等違背神的事，基督徒便不能隨從。

但今天蒙頭在很多地方已沒有當時相同的意思，所以不能只把當時的形式照搬過來。就如保羅在哥林多前書9：22中提到「對甚麼樣的人，我就作甚麼樣的人」，我們也要考慮今天的文化，怎樣以合宜的衣著和行為表達對神及別人的尊重。重要的不只是頭上有沒有一塊布，而是我們有沒有活出經文所要求的態度，讓世人看到基督徒群體中的愛⁶。

參考資料：
– Veiling a cultural issue? (Douglas Jacoby)（「今天已不適用」的取態）
– Veiling (1 Corinthians 11:6)? (Douglas Jacoby)（「今天已不適用」的取態）
– First Corinthians by Jim McGuiggan

進深閱讀：
– What is the Head Covering in 1 Cor 11:2-16 and Does it Apply to Us Today? (Daniel B. Wallace)（很詳盡的分析，屬於第四個取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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