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：如何與神建立關係？這又有何重要？
答：耶穌說，最大的誡命是「你要盡心、盡性、盡意、盡力愛主你的神」（可12:30）——愛，本身就是關係性的字眼，這條誡命本身已經預設了：與神的關係，不應該停在原地，而是應該被追求、被建立得更深。這篇是寫給已經受洗、成為門徒的人——但不知道怎樣與神建立更深的關係，甚至乎沒有想過應該要追求這件事。
我1自己都曾有這樣的困惑：認為與神的關係，就是單單認識聖經的內容，找出一些信念，再將我生命的日常在禱告中向神交待。我本身就愛透過聖經去認識神——這篇文章接下來引的每一節經文，正是這樣得來的。但原來回頭一看，我也試過不同的事去加深這段關係——這篇文章想補上這一塊：關係本身是什麼、以及它如何被經歷，跟大家分享一下。
一個類比
我們很容易以為，從聖經、從神學書裡認識更多有關神的事情、事實、教義，就等於更認識神——知道得越多、越仔細，關係就越深。這個假設聽起來合理，但其實跟我們理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，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邏輯。
我想起自己與太太的關係——我腦中並不是裝著一堆關於她的事實或敘述：她的生日、她喜歡的顏色、她的成長背景。這些我當然知道，但真正構成我們關係的，是我們一起走過的片段：一起沉默坐著的時刻、一個眼神、一起撐過某段難捱的日子。這些片段不是我可以清單化、逐條列出向人證明「我認識她」的證據——它們是活過的，不是背誦下來的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，與神的關係，也是同一回事。
而這種關係還有另一個特質：它的深淺，決定了它能不能撐住衝擊。如果我信主的第一年就遇上人生的重大打擊，我可能真的會覺得神不存在，或者不愛我。但走過了幾十年的同行，我不會因為一時的不順利，就懷疑一段一直信得過的關係。
這種夫妻關係的類比，不是我自己發明的講法——先知書用婚姻比喻神與以色列所立的約，弗5:22-33保羅本身也用夫妻關係類比基督與教會。這個類比，聖經自己早已用過。
尋求的姿態
希伯來書11:6這樣說：
沒有信，就不能得神的喜悅；因為來到神面前的人，必須信神存在，並且信他會賞賜那些尋求他的人。
這節經文，其實是一個邀請——邀請我們去信靠神，而不只是接受一堆事實。信神存在，不是單純同意一個命題（像同意「地球是圓的」那樣），而是信靠一位真實的位格（Personal Being，一個有位格、有意識、會回應你的對象，不是一套抽象概念）；信他賞賜尋求祂的人，也不是接受一條教義，而是相信這位神值得被尋求、值得託付。兩層合起來，講的都是關係上的信靠，不是單純的資訊接收。
「賞賜」這兩個字，很容易被聽成「信神會給我想要的東西」——像是一種交易：我尋求，神就給。但希伯來書11章接下來整章，講的都是亞伯拉罕、摩西這些信心的前輩，他們一生尋求神，卻「並沒有得著所應許的，卻從遠處望見，且歡喜迎接」（11:13）——意思是，他們很多時候到死都沒有親眼看見神應許的事成就，卻仍然選擇相信、仍然歡喜。所以「賞賜」不是「求什麼得什麼」的意思，而是神本身，以及與祂同行這件事，就是值得付上一切去追求的——即使眼前看不見具體的回報。
這種信靠，不是被動地等一份資料送上門，而是主動、持續地追尋。「尋求」這個字（希臘原文 ἐκζητέω），原文有「竭力尋求」的意思，就像你認真想認識一個人的時候，不會只是等對方主動找你，而是自己也會主動去接觸、去了解。加5:25也用了類似的畫面：「我們若是靠聖靈得生，就當靠聖靈行事」——「行事」這個字原文的意思接近「跟上步伐」，就像跟著一個人走路，需要不斷留意對方的腳步、調整自己的節奏，不是走一步、停下來等指示，再走下一步。兩個字用的比喻不同，但講的是同一件事：與神的關係，需要主動、持續地信靠與跟隨，不是一次過接收一套資訊就完成了。
不止於感受：活出來的信仰
「靠聖靈行事」，不是說我們只要熟讀聖經就等於跟聖靈連繫上了——聖經是神所默示的沒錯，但聖靈本身是一個活生生的位格，不是一本書。這就像你認識一個朋友，讀完他寫給你的所有信件，不代表你已經跟他本人面對面相處過。羅8:5-6說「隨從聖靈的人體貼聖靈的事」——「體貼」這個詞，有點像你跟一個很熟的家人相處久了，慢慢摸清楚對方的喜好、心意，不用每次都問清楚指示，自然就知道對方會怎麼想、希望你怎麼做。羅8:9-11更直接說，聖靈「住在」信徒心裡——這是一種很親密的說法，好像有人搬進了你的家，一直陪著你，不是隔一段時間才寄一封信給你。
每一位信而受洗的門徒，都領受了神所應許的聖靈（徒2:38）。耶穌自己應許過，祂回到父那裡之後，會差遣聖靈來到我們這裡（約16:7；約14:16-17）——不是要等你做到某些事、感受到某種程度，才配擁有這位同伴。所以，三一神中的聖靈，其實一直與每一位門徒同在，只是我們可以選擇體貼祂（羅8:5），或是抗拒祂、銷滅祂的感動（帖前5:19；徒7:51）。聖靈的同在，從你受洗那一刻開始，已經是事實。弗6:18說，我們可以「靠著聖靈，隨時多方禱告祈求」——與神的交通，本來就是藉著這位已經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進行的，不是要先做到些什麼、才能開始一段從零建立的關係。接下來的，是持續回應祂、認識祂。
這種與聖靈的連繫，也不能只停留在感覺層面。雅各書提醒我們：「只是你們要行道，不要單單聽道，自己欺哄自己」（雅1:22），甚至更直接：「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」（雅2:17）。知道道理、甚至感受到神的同在，如果沒有落實在生活裡去做出來，就像一顆種子從來沒有真正種進土裡——不會長出果子。而這條「活出來」的路，往往不容易走，需要忍耐、需要掙扎。但正正是這種掙扎著去活出來的過程，才帶來真正的改變——彼得後書形容這是「得與神的性情有分」（彼後1:4），意思是：你不只是知道神是怎樣的一位，而是在持續順服、努力活出來的過程裡，自己的性情也漸漸變得像祂。就像孩子跟著父母生活久了，很多性格、習慣，不知不覺就學了過來，不是刻意背下來的一套規矩。
這種「活出來」，也不是一個人關起門來做的事。信仰從來不只是一套你腦裡相信的道理，加上你個人的行為表現而已——成為門徒，是加入一個群體，一起學習禱告、學習怎樣對待傷害過你的人、學習慷慨、饒恕、款待陌生人。這些操練，很多時候要在群體裡才學得會，就像學游泳很難只憑看書學會，總要有人在水裡陪著你、糾正你的姿勢。使徒行傳2:42形容初代教會「彼此交接，擘餅，祈禱」——與神的關係，最終總是在一個群體裡被活出來、被印證的，不會是一件完全私密、與其他人無關的事。
當「唯獨聖經」走得太遠
有些很重視聖經、覺得凡事都要「有經文根據」的信徒，可能會說：與神建立「關係」這種講法，聖經根本沒有教過，是現代人自己加上去的——這正是我開篇提到、自己也曾有過的困惑。
這句話有一半是對的：「個人關係」這幾個字，確實不是聖經原本的用語，是後來教會發展出來的講法。但「這幾個字沒出現過」，不代表「這個意思沒出現過」——這是把「用詞」跟「意思」混為一談。約翰福音15章，耶穌吩咐門徒要「常在」祂裡面，這句話在短短幾節經文裡重複了差不多十次，用的是葡萄樹和枝子的畫面——枝子連在樹上，養分是雙向流通的，不是樹單方面把資料傳給枝子。約翰一書1:3說：「我們也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」——「相交」這個詞，原本的意思接近「夥伴」、「一起分享生活」，是新約作者自己選用來形容人與神之間那種連結的詞語，不是我們硬要塞進去的現代講法。2
三一神的關係性語言
新約描述人與三一神各位格之間的連結，用的不是像說明書那樣冷冰冰的資訊語言，而是位格性、經歷性的語言——讀起來更像在描述一段活生生的關係，不是一份規格表。
與聖靈：聖靈「住在」信徒心裡（羅8:9-11）——好像有一位活生生的同伴，長住在你心裡，不是偶爾探訪。聖靈也會與我們的心「同證」我們是神的兒女（羅8:16），像一位一直在旁邊、了解你、肯定你身分的人。逆境中說不出話來禱告的時候，聖靈親自用說不出的歎息替我們禱告（羅8:26-27）；祂甚至使我們心裡自然而然呼叫「阿爸，父」（加4:6）——像小孩子叫爸爸那樣自然、親密。
與子：保羅說「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，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」（加2:20）；耶穌吩咐門徒要「常在」祂裡面（約15:4-10），用的是葡萄樹跟枝子那種互相依存的畫面；啟示錄描述耶穌說：「我要進到他那裡，我與他，他與我一同坐席」（啟3:20）——像朋友之間一起吃飯那種親密感；耶穌也應許：「我們要到他那裡去，與他同住」（約14:23）。
與父：耶穌禱告時說：「認識你獨一的真神……這就是永生」（約17:3）——不是知道一堆關於神的資料，而是像認識一個人那樣去認識神本身；約翰一書說「我們也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」（約壹1:3）；以弗所書說，我們藉著一個聖靈得以進到父面前（弗2:18），像小孩子隨時可以走進父親的房間，不用預約、不用敲門。
約17:3已經說得很清楚，「認識」神本身就是永生，不是「知道關於神的一套資料」。這就像我可以把一個人的生平、性格、喜好都研究得清清楚楚，卻從未真正認識這個人——聖經知識可以是通往認識神的路徑，但知識本身，不等於那個目的地。
同一件事——查考聖經——抱著不同的心態去做，結果也不一樣。是基於循例，覺得「應該」要讀？是為了想認識經文背後那位神的性情、心意？還是為了想跟祂建立關係，讓讀到的東西成為與祂對話的起點？三者外在的動作可以完全相同——打開同一段經文，寫下同一些筆記——但心態的分別，決定了這件事最終會不會把人帶到神面前，還是只停留在完成一項任務。
如果你不知從何開始
在講我自己怎樣感受到神之前，想先分享幾個具體的、你今天就可以試的方向——這些只是我自己試過、覺得有用的操練，如果你也有幫助你與神走近的方法，很歡迎在留言分享。
寫信給神——把禱告從口說變成書寫，其實詩篇裡不少篇章本身就是「寫給神的信」的原型，一整篇向神傾心吐意。禁食禱告，專注地尋求祂的引導。
也可以花時間去研究如何禱告——連耶穌的門徒都曾對他說「求主教導我們禱告」（路11:1），可見禱告從來不是與生俱來就會的事。保羅也曾坦言，我們本來就不曉得當怎樣禱告——這不是信心不足的問題，是每個人都會遇到的真實困境。但他接著說，聖靈會親自幫助我們禱告——禱告的難，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要我們獨自克服的，而是設計成要倚靠聖靈的。
禱告也不一定要是獨立、正式的時段。尼2:4記載，尼希米在波斯王面前，正被問到要求什麼的時候，經文只寫了一句：「於是我默禱天上的神。」然後他才回答王。那是幾秒鐘之內、在高壓的工作場合中發生的事——禱告在那一刻，不是停下手上的事去做另一件事，而是與神保持連繫的自然反應，貫穿在日常工作裡面。
我也試過學習用唱歌去讚美神——聖經吩咐我們要讚美祂。如果時間許可，平日禱告之前，我會先唱一兩首歌，向神傾心吐意，才開始禱告。也試過找一段比較長的時間，拿著詩歌本，從頭到尾唱好幾首、甚至唱足一小時，不是等一首歌偶然打動我，而是刻意騰出時間，一首接一首地唱進祂的同在裡。身邊沒有其他人的時候，我很清楚自己是唱給神聽，不是唱給人聽。我也會留意歌詞的內容，一邊唱一邊思考、默想歌詞在說什麼。唱歌對我來說，是一種情感的表達——不只是言語上的交流，而是情緒本身，透過旋律和歌詞被抒發出來，向神表達。
認知的操練也是一個方向。可以有心去學習自己不熟悉的聖經部分，也可以背誦一些自己喜歡的經文。我記得會考那段日子，覺得讀書很悶——很多背下來的知識，考完試就再也用不著。但經文不一樣，我想，這是我一世都用得著的東西。所以那時候，我反而找時間去背誦一些自己喜歡的經文。提後3:16-17說聖經「於教訓、督責、使人歸正、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，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，預備行各樣的善事」——認識聖經，不只是為了記住多一些資料，而是要像前面提過的那樣，實實在在地影響、塑造我們的生命，讓我們能夠活出、行出神所喜悅的事。
也可以看看屬靈書籍——不只是為了找答案，也是為了看不同的人，在不同的處境、不同的時代，怎樣去思想神。留意身邊同路的弟兄姊妹如何在不同的挑戰中仍然堅持信仰，讀讀歷史裡的先賢如何為神殉道、豁出去，也是同一種力量。來12:1說：「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……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……存心忍耐，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」——這節緊接在來11章一整章「因信」的見證人名單之後，這些活著的、寫過的、殉道的人，都是這朵雲彩的一部分。
老實說，查考經文、思想信仰的問題，對我來說一直是相對容易的地帶——有方法、有邏輯可循，是我熟悉的路數。禱告卻常常讓我覺得無從入手。如果你也是這樣，不用覺得自己有問題——這正是我近來仍在認真學習的部分。
也試過刻意安排「享受與神獨處」的時間。學生時代，有時會趁著假期，去一些貼近大自然的地方，留一段時間單獨與神相處。出來工作以後，也會在假期找時間，甚至去一些平常很少去的偏遠地方，留多一點時間靈修默想，在風景漂亮的地方禱告——不只是完成一項屬靈功課，而是像跟一位親近的人，享受彼此單獨相處的時間。
身體的操練、情感的投入、理智的追問，形式不同，但都是同一個「尋求」的姿態——理性的追問，從來不是關係的對立面，而是經歷這段關係的其中一種方式。
我如何認識神、感受神
以上是經文給的骨架，也是幾個你可以試的具體方向。但這個關係不只是活在經文的字句裡、操練的步驟裡，也活在我自己走過的日子裡——以下這些，是我三十年信仰路上不同階段發生的，不是要你現在就全部經歷一遍。如果你一直持續地追求與神同行，這些經歷很多都會慢慢在你生命裡發生。
起初查經時讀到福音書記載耶穌釘十架的經過，會有一種說不出的、心被揪住的感覺。而讀到羅5:6-8——「唯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」——感受不太一樣，是一種很深的感動：想到神知道我的一切，甚至是我自己都不堪讓人知道的黑暗面，祂仍然願意為我死，這一點讓我心被觸動。
在崇拜時認真唱出詩歌，感受歌詞中形容神的美善，體驗與一群信徒同聲敬拜——西3:16「心被恩感歌頌神」，有時會感動得流淚。這是很早期就有的經歷。
我也常常思想關於耶穌——祂的釘十架，祂的道成肉身，神親自成為人、住在我們中間這件事，怎樣想都覺得不可思議。近年，我開始思想得更具體：父、子、聖靈這三一神，與我自己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——不再只是抽象地思想「耶穌」，而是分別思想父、子、聖靈各自跟我的連結。當我意識到「聖靈」不能被簡化成「聖經」之後，反而更有興趣去認識聖靈這個位格本身——祂不只是啟示聖經的工具，是三一神裡跟我有直接連繫的一位。
禱告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。最初的禱告，說實話是機械化的——按著習慣、按著格式說出來的話。但走過這些年，慢慢變得像跟一個朋友傾偈：不再是完成一項屬靈功課，而是真的有話想跟祂說。
走到外面，好好觀看這奇妙的大自然，讚嘆神偉大的創造，會有一種說不出的敬畏可畏——詩19「諸天述說神的榮耀」，那種奇妙的感覺，不是分析出來的，是被觸動出來的。
禱告有時出人意外地被應允，那種感激與興奮；但更多時候，是在逆境中對著神說不出口、只能流淚的禱告。後來讀到羅8:26「聖靈親自用說不出的歎息替我們禱告」，才明白：當語言本身失效的時候，禱告仍然發生，而且那不是失敗的禱告，是聖靈自己在那個說不出口的空隙裡代求。
也有感覺不到神、覺得祂掩面不看的時候。堅持禱告，讓我想起詩人也有過同樣的呼喊——詩13:1「你掩面不顧我要到幾時呢」，詩22:1「我的神，我的神，為什麼離棄我」，詩42:3「我晝夜以眼淚當飲食」。這些詩篇的作者不是在懷疑神存在，而是誠實地把「感覺不到神」這件事本身帶到神面前——原來經歷神的缺席感，本身也是聖經教導的、合法的相交方式之一。
犯罪時的內疚，覺得自己無用，那種感受不是要被壓抑的東西——詩51「神所要的祭就是憂傷的靈」，內疚本身在經文裡是被神看重、並引向恩典的必經歷程；約壹1:9「我們若認自己的罪，神是信實的……必要赦免我們的罪」，內疚與赦免的感激是同一個循環的兩端。
面對懷疑時，努力去思考，想通了一些的時候，信心反而被建立——這不是繞過理性去信，而是理性追問到底之後，信心因為想通而加深。安瑟倫說「信心尋求理解」，不是說我們可以單靠知識完全明瞭神，而是我們對神的愛，應該驅使我們更深入地去認識祂。
在別人犯罪離開神的時候，體會到神的難過與心腸——路15浪子的比喻，父親「相離還遠，就看見了，動了慈心」；何西阿書整卷書，神親身演繹對悖逆之人那種既忿怒又心碎的複雜心腸。與神的關係，有時是透過與神一同為別人難過而被經歷到的。
在別人被神改變的生命裡，見到神的真實與恩典——這種印證，也呼應了群體不是與個人經歷對立的東西，而是這個關係向外自然的延伸。
回望過去，會看見創世記約瑟的那種經歷——「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，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」（創50:20），事件發生的當下完全看不出神的作為，只有事後回望，才能把整條軌跡看懂。以馬忤斯路上的兩個門徒也是這樣，耶穌與他們同行、講解聖經，他們卻認不出祂來，直到擘餅那一刻眼睛才開了——認出的瞬間是回溯性的，不是當下即知的。來12:11說：「凡管教的事，當時不覺得快樂，反覺得愁苦；後來卻為那經練過的人結出平安的果子」——過程中不覺得好受，跟事後看見成長，是可以同時真實的。
經歷過生離死別，也讓我認真思想死亡與復活的意義——不再是教義層面「應該相信」的一條條目，而是切身要面對的問題。這是這幾年間最新的功課。約11:25-26，耶穌對馬大說：「復活在我，生命也在我，信我的人雖然死了，也必復活……你信這話嗎？」帖前4:13-14提醒信徒不要憂傷「像那些沒有指望的人一樣」——這句話沒有叫人不憂傷，只是憂傷裡仍然有指望這個分別。林前15章保羅把整個信仰的根基，壓在基督復活這一件可查證的歷史事件上——這一章我在其他文章分析過它的論證結構，但親身走過死亡的陰影後再讀，感受完全不同。
以上都構成了我怎樣認識神、感受神、與祂建立關係的過程。
一段舊文的呼應
多年前，我寫過一篇短文〈你有懷疑過神嗎？〉，那時已經引用了希伯來書11:6這節經文——原來多年前的自己，已經摸索到這篇文章想講的方向。懷疑不是關係的對立面，很多時候，它正是尋求更深認識神的機會。
思考問題
如果你願意，可以帶著以下幾條問題，安靜想一想：
- 你對神的認識，目前比較偏重「知道關於祂的事」，還是也包含了活過的、關係性的經歷？
- 你查考聖經、思想信仰問題的時候，心態比較接近循例、想認識神的性情，還是想藉此與祂建立關係？三者是否可以同時存在？
- 你的禱告，是機械化的，還是像跟一個朋友傾偈？如果是前者，你願意嘗試怎樣的改變？
- 你有沒有經歷過神掩面、感覺不到祂同在的時候？那段時間，你是怎樣面對的？
- 回望你自己的信仰路，有沒有一些當時看不懂、事後才明白是神作為的片段？
- 如果你正在想「我應該怎樣開始」——文章前面提到的操練（寫信給神、禁食禱告、唱詩一小時、研究禱告、查考不熟悉的經文、看屬靈書籍），有沒有一樣是你這個星期就可以試的？
結語
從來沒有人見過神。3但看不見，不等於不能認識，也不等於無法連結。這篇文章想說的，或許可以濃縮成一句話：與神的關係，不是一堆你可以背誦下來、拿去向人證明的事實，而是你與祂一起走過的、活著的片段。
詩8:3-4大衛望著星空發問：「我觀看你指頭所造的天，並你所陳設的月亮星宿，便說：人算什麼，你竟顧念他？」我們如此渺小，卻能與那位至大至高的神連結——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，是何等的榮幸。無論你此刻覺得自己與神有多遠，或是這段關係在你生命中還剛剛開始，這位神一直在邀請你，也一直願意與你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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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你有其他有關聖經或信仰的問題，可按這裡發問。
- 這一篇並不像其他的文章，以「筆者」作稱呼。因為這是「我」個人的分享。 ↩
- 這種「唯獨聖經」延伸到否定聖靈持續相交工作的傾向，並非沒有受到質疑。有人認為，這種講法把神開創了基督教體系後，就任由聖經文字自行運作，神、基督、聖靈卻彷彿已經退隱天上，直到末日才回來查核成果——這樣的世界觀，其實與傳統自然神論主張神創造世界後不再介入毫無二致，因此也有人稱這種立場為「聖經式自然神論」（Bible Deism）。這不是要否定聖經話語的權威，而是要指出：把聖靈的工作完全等同於文字本身，可能已經超出了經文原本要表達的內容。 ↩
- 這句話出自約1:18。舊約其實記載過神多次向不同的人直接顯現，例如亞伯拉罕（創12:7，17:1-22）、以色列民眾領袖（出24:10-11）、摩西（民12:6-8）、以利亞（王上19:11-13）等。約1:18要強調的，是這些顯現都只是神不完全的一小部分，不像耶穌基督道成肉身那樣，讓人可以全面地看見神的真像。 ↩